西塘:一座给河加了屋顶的镇

浙江 · 嘉兴

西塘:一座给河加了屋顶的镇

这座水乡最要紧的建筑,是沿河一路盖过去的廊棚,而它的来历没有任何文献记载——只有两个民间故事,还都挂在同一个谐音上。它背后是:一百二十二条弄堂、二十七座桥、一位把皇粮散给百姓的地方神,以及一年做六百亿颗纽扣的村子。

作者 ··约 15 分钟阅读
5A查看位置、地图与附近景区

西塘最要紧的那件建筑,不是桥,不是园子,也不是庙。是一个屋顶。

沿着老镇的河岸,走着一条不断的有顶走廊:临水一侧立木柱,另一侧是店面,黑瓦只朝一面斜下来,雨水径直落进河道。中文叫它廊棚,走廊的棚子;旅游上的名字是烟雨长廊,如果你赶上一场细雨——这里是长江三角洲,多半会赶上——立刻就明白为什么有人觉得这值得起个名字。

奇怪的是没人知道第一间是谁盖的。廊棚的来历没有任何文献记载。留下来的是两个民间说法,而且都拧在同一个谐音上。

第一个:河边有位胡姓年轻寡妇开着店,一位卖豆腐的穷汉王二默默帮衬了她好些年。她修店面时,把门前的街也盖上了顶。邻居跟着学,屋顶接了起来,于是叫作廊棚——因为,是走廊的廊,也是,自己那个人。为他搭的棚。

第二个:一家烟店让一个乞丐进来避雨,乞丐留下一副对联,许了行善之家好运。店后来兴旺,店主便盖了永久的廊棚,邻居又跟着学。

两个都不是历史。实用的解释无趣得多,也几乎肯定是对的:当河就是路,货物在船与店面之间易手,一条有顶的带子能让货和人都不淋雨。但要留意的是,这个镇向自己解释自己的时候,伸手抓的不是将军,也不是皇帝。是一位寡妇、一个卖豆腐的和一个乞丐。

5A 划的到底是哪一块

西塘属嘉兴市嘉善县,在浙江最东北角上,与江苏和上海接壤。它东距上海约九十公里,西距杭州一百一十公里,北距苏州八十五公里——正好落在中国三座最富庶城市的一日游半径之内,这决定了它周六是什么手感。

它在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五日成为国家 5A 级旅游景区,由当时的国家旅游局公布,两天后在北京授牌。

划定范围是三・〇三平方公里,而这个拆分很要紧:核心保护区一・〇一平方公里——也就是老镇——加上周边现代镇区的二・〇二平方公里。中国很多 5A 是一个容器,里面装着开车一小时才到得了的几处景点。这一个是一整片连续的聚落,边界是围着一个有人住的地方画的一个圈。

核心区里面有:二十五万平方米留存至今的明、清和民国建筑二十七座石桥、一百二十二条弄堂,以及那条廊棚。八处为省级文保,另有二十二处县级,还有约两千六百户人家住在里面。宣传语是”活着的千年古镇”,这是营销;但晾在河面上的衣服不是摆拍。

吴与越交界的那个角

西塘最老的标签是吴根越角——吴的根,越的角。

春秋时期,大致公元前八世纪到前五世纪,长江下游是两个国家争夺的地方:,中心在今天的苏州;,在今天的绍兴。它们的宿怨是中国历史最基础的连续剧之一,而这片低平多水的地方正是两者之间的缝——这不是传说,尽管公元前六世纪这里具体发生过什么,并没有任何记载。

传统把水利归到伍子胥(卒于公元前四八四年)身上,这位流亡贵族后来成了吴国最重要的谋臣,整个三角洲都把远超一个人能监理的开河工程记在他名下。故事说他从今天县城西南的丘陵引下一条水道,河与聚落就此得名胥塘,胥的堤。其他老名字都很平实——平川,平坦的原野;斜塘,斜着的堤,这是几百年间官方文书上用的名字。

本地导游有个四段式的说法,压缩得相当好:春秋的水,唐宋的镇,明清的建筑,现代的人。 水是上古的,街巷格局是中古的,房子四百到六百年,晾着的衣服是今天早上的。

真正有据可查的那些年份

把传说剥掉,记录仍然精确,因为西塘被行政上摆弄了五百年。

唐代开元年间(七一三—七四一)这里已有村落记载;到元末,斜塘这个名字已覆盖此地。一四四七年,税课与酒醋的机构从陶庄迁来——这是它值得征税的第一份硬证据。弘治年间(一四八八—一五〇五)的文书称其为斜塘市;到正德年间(一五〇六—一五二一),西塘镇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

然后是一次断裂。一五五六年,倭寇——一种华日混杂的劫掠现象,让这一带海岸不安了整整一代人——毁掉了西侧西谷滩的市集。商业中心从此永久东移,这就是今天最热闹的沿街店面在那个位置的原因。

最有意思的一条行政事实,是西塘失去的那一条。嘉善县设于一四三〇年,从嘉兴划出,因为原来的辖区人口太多、难以一体治理;当时曾提议以斜塘为县治。县治最后给了魏塘,西塘于是当了五百年的市镇而不是县城——这恰恰是它留存得这么完整的重要原因,因为县城总是被反复重建。

廊棚,量一量

所有人都同意廊棚是西塘的招牌。没有人同意它有多长。

  • 一份详尽的记述给的是八百七十七米,其中朝南埭一段为一百六十八米
  • 同一份记述里,北栅、南栅与朝南埭三段加起来是**“一千余米”**
  • 官方与宣传的标准说法是**“一千三百多米”**
  • 第四个版本是**“接近两千米”**

这种离散与其说是马虎,不如说是四个不同的问题被同一个数字回答了:连续的一段、某一段有名的、现存各段之和,还是含重建部分的总长。指示牌上写的是一千三百。你实际走的那一段要短些。

规格倒是一致的:宽两米到两米半,砖木结构,黑瓦,单坡屋面朝河排水——本地叫一落水——临河一侧局部设有靠背长凳。朝南埭是经典的那一段,得名于朝南向阳。

现在立着的东西,多数是修复而非留存。西塘于一九九六年五月委托上海同济大学编制保护规划,遵循修旧如旧的原则;同年八月,千米朝南埭的修复动工,同时进行清淤和驳岸重建。第一批游客在一九九七年三月八日到来。你今天看到的一切,是大约三十年前由一群人挑出来的——那群人当时在决定,一座水乡该长什么样。

石皮弄,和弄堂两头的那户人家

一百二十二条弄堂里,五条超过一百米,一条出了名。

石皮弄是一条夹在两座宅子之间、没有顶的窄巷,建于明末或清初。它长六十八米——最宽一・一米,最窄〇・八米——两侧的观音兜山墙高六到十米。正午时你头顶只有一条天,别的什么都没有,所以西塘管它叫自己的一线天

铺地是人人都会复述的细节,而各家说法互相打架。有一种记述说弄底铺了二百一十六块三厘米厚的石板;另一种把二百一十六放到墙上,地面则给一百六十八;第三种说是一百六十六。石板薄到什么程度呢——镇上自己对这个名字的解释是,那是覆在土上的一层石头的皮,下面就是排水沟。

这条弄堂之所以存在,是因为两侧的这两户人家。种福堂——种下福气的厅堂——是王家的宅子,清代建筑,七进相连,纵深超过一百米,约有七十间房,由一条内廊贯穿。名字出自那句俗谚:种瓜得瓜,种福得福。本地传说把厅上的匾额归于康熙朝翰林陈邦彦——这类说法拿轻一点为好,江南的匾额归属大多如此。弄堂对面是尊闻堂,它的看点是一根梁,上面刻着一百种不同写法的寿字。

二十七座桥,和一个剃了头去造桥的人

九条水道在镇上交汇,把它切成八个街区——老说法把这种格局叫作九龙捧珠。既然如此就得有桥,而西塘的桥年代记载得异常清楚。

安境桥,明代建,原名中埭桥,是老镇的一个结:站在桥顶能同时看见三座结构完全不同的桥——一座拱桥、一座平板桥、一座折弯的桥——这确实少见。

环秀桥,意为环抱着秀色,建于一五八一年,是镇上第一座高拱桥,一九九七年重建。桥上那副对联——船从碧玉环中过,人步彩虹带上行——是从河北赵州桥那副老得多的对联上搬来的。

五福桥是单孔平板石桥,长十四米、跨度七・五米,正德年间建,一九〇一年修。五福是那套经典的说法——寿、富、康宁、好德、善终——传统认为走一趟就把五样都收齐了。

送子来凤桥建于一六三七年;按故事的讲法,施工时有鸟落下,工匠取了这个兆头。一九九七年重建——也有一处资料说是一九九八年——它是宽十米的双廊桥,中间砌墙隔开,于是两股人流互不相遇。

最好的故事属于卧龙桥,卧着的龙:单孔石级桥,长三十一・四六米、宽五米、高五・五米,取代了一座下雨天会要人命的木桥。故事是这么讲的:一位朱姓竹匠眼看一名孕妇从木桥上跌落溺亡,立志筹钱换成石桥。他自己没有钱,就剃度出家,法名广缘,化缘十余年,募得白银三千余两;桥于一七一六年建成。这个故事有圣徒传的形状,也该当圣徒传来读。桥和它的年份倒是没有疑问。

两座庙,哪一座都不太算佛寺

西塘的主神,是一个犯了死罪的文官。

护国随粮王庙——护国的、随粮而来的王的庙,人人都叫它七老爷庙——纪念的是一个只留下姓金的人,在兄弟中排行第七,明末崇祯年间沿大运河押运皇粮的官员。故事说他路过西塘时正逢饥荒,把整船粮食散了出去,随后——他知道私放皇粮是死罪,而这笔账会算到全镇头上——在雁塔湾投河。据说朝廷后来判他有理,追封了庙名上的那个封号。

不论历史根据如何,这套信仰是真实的,而且范围很窄:七老爷基本上只在嘉善县的两个镇受供奉,别处没有。庙坐北朝南,面对烊溪泾,占地约两千二百五十平方米,共三进,清初从镇西迁来。神像前挂着叶片形状的香袋,叫作秋叶,是本地妇女缝的。

庙会在农历四月初三前后,那是他的生日。七老爷与七夫人的神像夜里十一点出庙,沿固定路线巡游,次日下午回庙,之后连唱三天戏。它是水陆同时出行:一支船队载着神像,前面五面五色旗代表五色祥云;陆上则有龙灯和狮舞。它于二〇〇九年六月列入嘉兴市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二〇一二年六月列入浙江省级名录。

第二座庙更古怪。圣堂建于一五七五年,最初是为在任御史庞尚鹏建的生祠。一六七四年重建,把关羽——三世纪的将领,后来被神化为武神、忠义之神,最终又成了商业之神——的像换上去,顶掉了御史。一七一一年它改名静觉庵,一个没人使用的名字——也有资料把这次改名放在一六六八年。俗名有两种解释:一说西塘尊孔子为文圣、关羽为武圣,二说乾隆皇帝曾到过此地,于是这里是圣人来过的堂。今天四进院落里供着文武财神、观音,以及文昌和三官——道教、佛教和民间的神共处一个屋顶之下,没人觉得有什么别扭。

一座园子、一张合影、一次重建

西园是西塘最大的私家园林,也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一个不大但真实的片段的发生地。

一九二〇年冬——有一处记载定在十二月三日——诗人柳亚子陈去病来到这里,与本地文人在园中盘桓了一个下午。他们合影一张,题为《西园雅集第二图》,有意仿的是北宋那幅画苏轼、米芾、黄庭坚园中雅集的作品——那是中国关于文人聚会的标准图像。

柳与陈都是南社的创始人之一。南社是一个革命文学团体,一九〇九年十一月十三日成立于苏州虎丘的一座祠堂里,到场十七人。后来它发展到千余名成员,成了两年后推翻清朝那场运动的文学一翼。其中十八位社员是西塘人,而这座园子就是他们聚会的地方。

老实的注脚是:你走进去的这座园子是一九九三年的重建,为纪念柳亚子而命名西园,里面设有南社陈列室。这里老的是故事,不是石头。

走两分钟就是另一座宅子,它入选的理由正好相反:它完全普通。倪天增(一九三七—一九九二),上海市副市长,在中国被记住的是他异乎寻常的清廉,他的祖居在这里——一座清末民初的宅子,六百二十七・一平方米,现存三进,一九九九年四月辟为纪念展馆,如今是浙江省的廉政教育基地之一。外国游客四分钟就穿过去了,完全没意识到那是什么:一则用民居讲出来的公民道德故事,而这个镇正好以民居见长。

六百亿颗纽扣

联票上最出人意料的一栋建筑,是中国纽扣博物馆,而它出现在这里并非心血来潮。

博物馆设在薛宅,建于一九二六年——也有资料说是一九二七年——那是一座前街后河的紧凑店宅,约三百五十平方米。六个展厅涵盖古代至当代的纽扣、贝壳纽扣的生产工艺、纽扣的使用,以及中国结。藏品有一千多个品种,材质三十多种——玉、珍珠、玛瑙、贝壳、角、骨、竹、皮、瓷、珐琅、塑料、玻璃。楼下有匠人现场车贝壳纽扣,楼上打丝质盘扣。楼上厅里还坐着一枚泰国红木做的纽扣,直径一・八米、重四百二十・二公斤,正如你想的那么滑稽。

它背后的产业一点也不滑稽。西塘镇的大舜村一九六八年办起第一家社办纽扣厂,一九七九年办起第一家乡镇企业,一九九七年被命名为中国纽扣之乡。到二〇一〇年,纽扣产值达六十亿元,占全镇工业产值的百分之四十二・三;镇里公布的数字是一千三百多家纽扣企业,年产约六百亿颗纽扣——约占全国需求的一半。

于是这片风景如画的核心区,被一圈工业集群围着,做的是一件几乎没人会想到的东西,规模又是几乎没人想象得到的。博物馆是整个景区里唯一把这个镇真实经济摆出来看的地方。

田歌,和那个叫五姑娘的女孩

嘉善的另一项输出是一种音乐形式。

嘉善田歌是这片稻作乡野的劳动歌,在水田里唱。它的谱系是可以追的:明代的冯梦龙(一五七四—一六四六)——帝制时代最认真收集民歌的人之一——记录过吴地的歌,田歌正是从那里直接传下来的。它有七种有名字的曲调,三种独唱,四种是带领唱、应和与齐唱的群唱形式。浙江省在二〇〇五年五月将其列入省级名录,二〇〇八年六月它进入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保护的难题在中文资料里写得很直白:会唱的还剩五十人左右,大多年事已高。

最有名的一首是叙事长歌**《五姑娘》,以十二个月的十二种花为结构。故事据说确有其事,发生在咸丰年间:地主家的五女儿与雇工徐阿天相爱,被同父异母的兄长拆散,结局很坏。它在田间被唱了一百年才有人把它写下来,随后在一九五三年被改编为田歌剧,一九五四年由剧作家顾锡东**改编为越剧,二〇〇四年又排成一部完整的音乐剧,拿了中国国家级戏剧奖项文华奖。

镇西入口有一座三千平方米的五姑娘主题公园,园里有塑像、水上戏台,还有一座只盖了一片瓦的亭子——因为在故事里,徐阿天在窑上做工,烧了一片瓦,用来证明他的爱独一无二。它很现代,也毫不掩饰地煽情,但它同时也是这一带唯一一座献给十九世纪一个雇农的纪念物。

汤姆·克鲁斯,和一万个穿明制汉服的人

有两件事塑造了西塘被拍成什么样。

二〇〇五年十一月,《碟中谍3》剧组把这个镇整个占了下来。工作人员二十二日就位;二十四、二十五、二十六三天拍摄期间景区完全对游客关闭,塘东街上一家餐馆提前一个月被租下来改建成场景。那段戏——一次吊威亚特技、一场爆炸,以及从安境桥到永宁桥、翻过屋顶跨过石桥的一段长跑——把西塘的屋顶送进了一部二〇〇六年四月二十六日在翠贝卡首映的电影。本地人至今还会指给你看那条跑动路线。

第二件是本土的。西塘汉服文化周始于二〇一三年,由台湾词作者方文山发起——周杰伦大部分名曲的词就出自他手——他本人到场,后来又和周杰伦一起为它做了主题曲。汉服是围绕清代以前汉族服饰的复兴运动;当时它还是一个规模不大的网络亚文化,是西塘给了它第一场大型线下活动,并从此成为它的固定主场。第一届活动十来项、参与者不足一万人;近几届已超过四十项活动、参与者超过十万,时间通常在十月底到十一月初。

如果你在过去十年里见过一张中国游客穿着宽袖长袍站在石桥上的照片,它有相当的概率就是在这一周里、在这里拍的。

嘉善的菜是三角洲的菜——河鲜、偏甜、猪肉多——而西塘的街头小吃便宜且具体。

招牌是荷叶粉蒸肉:五花肉裹上加了香料的炒米粉与豆腐皮,用新鲜荷叶包住蒸熟,让叶子把香气渗进油脂里。

古怪的那一样是八珍糕,与其说是点心不如说是药:山楂、麦芽、扁豆、薏仁、芡实、山药、茯苓和莲子和进米粉,灰褐色,微甜,是给脾胃虚弱的人配的。西塘这一版归功于本地中医钟道生,他在一九二〇年据一部明代外科医书里的方子改良而成。

再就是塘东街上两家对着干的店卖的芡实糕,以及麦芽塌饼,一种用棉线草调味的软糯米饼。

喝的:嘉善黄酒,酿在这里而不是更有名的绍兴,用的是分湖的水——那片湖本身就是当年吴越的分界。半甜,冬天加姜和糖温着喝,它在上海市场上占了统治地位。同一片湖里的螃蟹秋天上市。

怎么去看

西塘不大:核心区一平方公里,一个上午能走完,安排的时候该围着光线和人流做,而不是围着一张景点清单。

两个好时段是清早——大巴还没到,居民正在水埠头淘菜;以及天黑之后那一小时——廊棚沿线的灯笼亮起来。中间那段时间,镇子属于从上海来的旅游团。半开放的形态意味着街道封不住,自二〇二三年起,售票时段之外一般可以免费进——公开说法是八点前、十七点后,重大节假日除外。门票价格这些年在往下走,报出来的是九十五元,此前是一百二十元,而政策每年都会调整,所以请当天核实,不要相信任何文章,包括这一篇。

船从来凤和卧龙两个码头开出。买票买的是室内景点;不买票,廊棚、石桥、弄堂和吃的照样都在,而那已经是多数人来这儿要的东西。

走在里面时值得放在心里的是:这是一个在一四三〇年与县治擦肩而过、一五五六年被倭寇洗劫、随后向东重建、五百年里当市镇而非县城、一九九六年被重新规划、一九九七年三月迎来第一位付费游客的镇——而今天它同时扛着一份遗产经济和一个年产六百亿件的纽扣产业。河上的那条廊棚,是同一种本能最早的形态:有人算明白了,在船和店之间加一个顶,大家都不淋雨,生意也都能接着做。


LoreLens 应用能认出西塘廊棚沿线的桥、堂号和雕饰细节,并用你自己的语言、在没有网络的情况下讲清楚七老爷是谁、他的庙为什么在这里。

位置信息

一览

标示西塘古镇旅游景区位置的中国地图
西塘古镇旅游景区在中国的位置 · 30.94123, 120.88725

常见问题

西塘 5A 范围里都有什么?一张票能全看吗?

划定范围是三・〇三平方公里:核心保护区一・〇一平方公里——也就是照片里的那片老镇——加上周边二・〇二平方公里的镇区。和中国很多 5A 不一样,它不是几处开车一小时才能串起来的景点,而是一整片连续的聚落。一张联票另外含约十一处小型室内景点,其中有西园、王宅、纽扣博物馆、七老爷庙、圣堂和倪宅。少数挂了名的景点,比如五姑娘主题公园,不在步行环线上。

非买票不可吗?

不一定,而这是出发前最有用的一条信息。西塘是半开放式景区,里面还住着约两千六百户人家,街道根本封不住。自二〇二三年起的政策调整之后,售票时段之外一般可以免费进——公开说法是八点前、十七点后——重大节假日除外,那几天售票会延长。这套安排大致每年会调整一次,免票换来的是街巷、廊棚和石桥,不含要票的室内景点。

七老爷的故事是真的吗?

那是一个地方传说,口径一致,但没有同时代的文献佐证。按流传的说法,一位金姓漕运官员,在兄弟中排行第七,明末饥荒时把押运的皇粮散给了灾民,随后投河自尽,以免全镇为此获罪。可以核实的是这套信仰而不是这个人:一座约两千二百五十平方米的庙、一位只在嘉善县两个镇受供奉的神,以及一项二〇〇九年六月列入市级、二〇一二年六月列入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庙会。

什么时候去?要留多长时间?

核心区一个上午能走完,只有想看它空着的时候才值得留第二天。清早和入夜后那一小时,是它不再像排队的时段;工作日比周末安静得多,因为九十公里外的上海会把一日游客整批送过来。下小雨不是问题,甚至可以说正是重点——廊棚存在的理由,就是让人下雨天也能沿河走。汉服文化周通常在十月底到十一月初,是一年里最出片的一周,也是最不安静的一周。

西塘和乌镇、南浔有什么不同?

三座都是明清运河市镇,彼此相隔一两个小时车程。乌镇被整理得最彻底,作为一件受控产品统一运营,西栅的居民已经迁出。南浔看上去最富,底子是十九世纪的丝绸财富和带西洋味的商人宅院。西塘最杂、最有人味:约两千六百户常住居民、周边村里仍在运转的纽扣产业,以及另外两座都没有的、这种规模的沿河廊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