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 · 敦煌
莫高窟:从未申报等级的遗产地
中国最著名的石窟群,手上没有任何一级 A 级景区牌子。这不是漏办,顺着这条线索走下去,就会碰到本文真正要讲的东西——一处以抵抗“被参观”为运行逻辑的世界遗产。
搜索莫高窟,回来最多的问题只有一个:它是几级景区?答案常让人意外。不是 5A,也不是 4A。敦煌石窟群手上没有任何一级 A 级旅游景区的牌子。
这不是行政上的漏办,而且它是你出发前最值得知道的一件事。顺着这条线索走下去,你会碰到这个地方真正的身份:一处把全部运行逻辑都用来压低“站在里面的人数”的世界遗产。
从未申报的那个等级
中国 A 级旅游景区制度于 2007 年 5 月 8 日以首批 66 家启动,截至 2024 年 12 月 27 日共 359 处。它由文化和旅游部依国家标准运作,满分 1,000 分,5A 约需 950 分以上。
四大石窟有两座在首批之内,而且是同一天:龙门石窟与云冈石窟。麦积山于 2011 年 1 月 17 日跟上。莫高窟在名单上任何等级都不出现。
被拿来混为一谈的那一处就在同一个市里。敦煌城区以南不远的沙丘与泉水组合——鸣沙山月牙泉——于 2015 年 7 月 13 日获评 5A。莫高窟在城区东南约 25 公里,方向相反。
而且这种缺席是遗产地层面的,不是机构层面的。管理莫高窟的敦煌研究院同时管着麦积山与炳灵寺,后者在省里把它划归该院四年之后,于 2020 年 12 月 29 日获评 5A。运营莫高窟的机构并不在评定体系之外,是莫高窟自己在外面。
先提醒一句。大量文章写敦煌研究院拒绝了 5A 评定,通常还归功于前院长樊锦诗个人;这说法流传极广,却始终拿不出一手档案。能查证的是三件事:不在名单上、该院的职责定位,以及一句比评定制度早了二十年的政策文字。
谁在实际运营这些洞窟
敦煌研究院1944 年以国立敦煌艺术研究所之名成立,1984 年升格为研究院。2016 年省里把麦积山石窟、炳灵寺石窟与北石窟寺划归该院管理,形成它自称的“一院六地”,其中三处是世界遗产。
这里需要更正一处,因为常见的简略说法错在一个很具体的地方。该院常被描述为隶属国家文物局;而甘肃省文物局在其公开的 2024 年度部门预算中,把该院列为本局直属事业单位。国家文物局与它的关系走的是重点科研基地、人才培训基地与合作项目,而不是行政隶属。准确的说法更窄,也更有意思:该院处在省一级的文物系统,不在旅游系统。它自己揭示的方针是三个词——保护、研究、弘扬;接待游客位于前两者的下游。
承担法律重量的是两项名列。1961 年,莫高窟进入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编号 1-35。1987 年 12 月,它以文化遗产全部六项标准入选世界遗产。
一句比评定制度早二十年的 1987 年文字
1987 年 11 月 24 日,国务院发出关于进一步加强文物工作的通知。其中谈旅游的段落点名了一处遗产:像敦煌壁画这类易于损坏的稀世珍宝,不能作为一般性的旅游开放点,必须严格控制参观人数,并采取有效的保护措施。
在 A 级标准存在之前二十年,国家政策已经把这个地方放进了与评定所衡量的范畴不同的类别。读一遍标准的分值分配,冲突就很明显:它奖励交通、停车、厕所、餐饮、标识、接待能力——把更多人舒适地运送进来的那套机器。而莫高窟的核心工程问题是把人运得更少。
所以网上的叙述把因果讲反了。这不太像一处骄傲的遗产地推掉了荣誉,而更像一处从来就不在那个队列里的遗产地。
六十二个百分点
物理层面的原因并不好看,但值得带进洞窟里。
中国的保护领域对壁画病害有一套成文词汇,国家标准 GB/T 30237-2013 列出二十多种病害名称;在这里占主导的是四种:颜料层起甲、粉化、地仗与岩体剥离的空鼓,以及地仗被盐撑坏的酥碱。它们多数的背后是可溶盐,主要为氯化钠与硫酸钠,而酥碱的主因被指认为后者。盐随水走。空气湿度上升时它溶解,下降时它再结晶,长大的晶体从内部把地仗撑开。这个循环重复足够多次,壁画就离开墙面。
所以整套运行都围着一个数字转:相对湿度约 62%。超过它,地仗层中的盐分开始潮解。新华社 2026 年 8 月报道,敦煌研究院院长郭青林说明近期降雨令窟前积水较多、洞内湿度升高,此时要推迟或暂停开放。
游客就是湿度来源。樊锦诗等人的研究发现,40 人在洞窟内停留半小时,二氧化碳约升高 7.5 倍,相对湿度上升约 10 个百分点,温度上升约 4 度。这里没有恶意,这就是四十个温热的、在呼吸的身体对不到二十立方米静止空气所做的事。该院自 2007 年起做自动化监测,2013 年起有一套综合系统,以分钟为单位读取温度、湿度、二氧化碳与挥发性有机化合物,并与游客量并列;其框架来自与盖蒂保护研究所的长期合作。
三千、六千、一万二千
承载量研究由该院与美国盖蒂保护研究所、澳大利亚遗产委员会合作,据述做了约十年,最后给出一个数字:单日安全接待量 3,000 人次。
2014 年,距崖体约 15 公里处建成数字展示中心,报道投资 2.6 亿元。它把参观改组为四段——总量控制、网上预约、数字展示、实体洞窟——并把洞内停留时间从约两小时压到 70 至 75 分钟。正是这段被压缩的停留时间,让上限翻倍到 6,000;每团控制在约 25 人。
然后需求来了。该处报告 2003 年全年接待 30 多万人次、2014 年 81 万、2018 年约 200 万、2019 年超过 220 万。2024 年至 7 月 23 日突破 150 万、至 8 月 12 日超过 177 万,同比增长 15.33%,门票提前数周售罄。
泄压阀是应急参观,每日再加 12,000 人次。因此最拥挤的日子吞吐量可达 18,000 人次——研究算出的数字的六倍。这一点并未被藏起来:应急参观被公开描述为在保护与需求之间取得的平衡,而不是修订后的安全上限。
作个对比。同一座城市里的 5A 鸣沙山月牙泉,旺季曾报告单日 3 万人次。同样的游客,不同的物理。沙子没有颜料层。
怎么进去,以及这一节为何最快过期
以下取自敦煌研究院 2026 年 3 月 30 日发布的开放公告:
- 季节。 旺季 4 月 1 日至 11 月 30 日,08:00–18:00(16:10 停止检票)。淡季 12 月 1 日至次年 3 月 31 日,09:00–17:00(15:10 停止检票)。
- 常规参观。 每日 6,000 张;先在第一展厅看一部数字电影,再看 8 个实体洞窟。
- 应急参观。 每日 12,000 张;4 个实体洞窟,不含电影;旺季按需启用。
- 特窟。 依各窟承载量有限开放,须在当日常规或应急参观之后办理。
- 预约。 分时段、实名。票、证、人须一致。请于预约时段前 30 分钟抵达数字展示中心。仅限官方渠道;该院明确表示未向任何第三方授权门票代理。
- 退票。 若因大雨或沙尘暴关闭洞窟,未使用的预约全额退款。
票价是公开信息里最不可信的部分。旅游媒体广泛引用的数字是:常规全价票约 238 元(含两部影片与交通车),应急票约 100 元,特窟每窟 150 至 200 元。这些来自二手报道,而不是那份根本没列价格的公告,而且已经改过多次。
公告结尾那句话应当管住上面所有内容:条件将结合文物保护工作需要做必要调整,以莫高窟开放管理委员会最新公告为准。你在任何地方读到的规则——包括本文——都请在当日再确认一次。
洞窟不是你选的
2026 年公告列出 62 个普通开放洞窟与 14 个特窟。常规票在这 62 个中看 8 个,看哪 8 个当天才定,取决于哪些窟因监测、修护或湿度而关闭。池子本身也在动:2025 年公告列的是 60 个。没有可以事先安排的固定动线,你前面那一团看的是另一组。
还有第二个坑,而且它在你翻开资料的那一刻就等着。至少有八家给这些洞窟编过号。 斯坦因 1907 年给 18 个有代表性的窟编了号。伯希和团队 1908 年用把崖壁切成纵截面的办法编到 183 号,并把阿拉伯数字与大小写拉丁字母混用——118a、120A、136F——这套方式后来被认为是诸家编号对照表大多数错误的源头。张大千 1941 至 1943 年临摹壁画时,按“之”字形顺序把 309 个号用墨写在窟壁上;在研究所自己的编号公布之前,学界引的就是这一套。常书鸿主持的编号 1951 年公布,计 469 号,随窟前清沙陆续增至 493 号以上,1995 年北区获得全面重编,2003 年再作整理。
于是一个洞窟有好几个名字。现行编号第 464 窟,就是张大千的 308 窟、伯希和的 181 窟;旧论文里的窟号和门口那块牌子对不上。总数也对不上:常被印出来的是 735,而敦煌市方面关于 2003 年对照工作的叙述给出 767(南区 519、北区 248)。稳定而且真正有意义的是另一个数字——现存有壁画或塑像的洞窟 492 个。壁画面积官方作约 45,000 平方米,英文资料作 46,000;彩塑官方作三千余身,中文维基作 2,415 身。是统计口径不同,而不是事实不同;但这些数字都不该当成整齐的定论来引。
普通开放之列里最显眼的地标,是从停车场就看得见的第 96 窟:高约 45 米的九层朱红木构窟檐,护着一尊依崖塑造、高 35.5 米的弥勒倚坐像。像建于 695 年武周时期,唐代已称“北大像”。九层这个形制其实很新——1928 至 1935 年间,当地人把原有的五层加建成九层。第 130 窟内是盛唐的“南大像”,高 26 米。
第 17 窟是为一位圆寂的高僧开的,不是为书
藏经洞开在通往第 16 窟的甬道北壁上。它很小:地面到窟顶约 3 米,面积 7.65 平方米,空气体积不到 20 立方米。
它开凿于 851 至 862 年之间,原是河西释门都僧统洪辩的影堂(纪念堂);洪辩正是第 16 窟的施造者,其 851 年的告身碑嵌在西壁。他的塑像坐在一座低坛上——而这尊像自己也有一段行程,因为发现写本的时候它并不在窟内。它当时放在第 362 窟,1965 年由常书鸿决定迁回。
窟在 11 世纪初被封闭,所藏材料自 4 世纪到 11 世纪。总数同样浮动:该院页面作五万余件,另有记述作六万件,也有说七万件以上。发现日期也在晃。1900 这个年份没有争议,日子则有:6 月 22 日与 6 月 25 日都在印刷品里,另有农历五月二十六日一说,而该院自己的简介甚至保留了前一年的异说。
它为什么被封闭仍无结论,而最早的两种假说恰好属于把它掏空的那两个人。伯希和主张是 1035 年西夏来攻前的仓促窖藏,理由之一是窟内没有任何一件西夏文文献,而西夏文创制于 1036 年。斯坦因把窟藏读成神圣废弃物——碎纸、残经尾、包袱皮、破损幡幢,从敦煌各寺院收拢而来,因为这类东西不能随手丢弃,所以砌墙封存。
其后的说法还包括书库改造说与供养物说。荣新江主张,喀喇汗王朝摧毁于阗佛教一事促使三界寺主动、有秩序地封存:窟内物品是经过整理而非倾倒,洞口还用壁画掩饰,这两点都不像仓皇。施萍亭1990 年提出,这批封存与同一座三界寺僧人道真长期修补、集成佛经的工作有关。没有定论。
谁拿走了什么,以及那些对不上的数字
斯坦因 1907 年来,伯希和 1908 年来,大谷探险队 1911 与 1912 年来,奥登堡 1914 年来;华尔纳在 1920 年代用胶布粘揭走了几块壁画。今日源自此窟的材料分藏于伦敦、巴黎、圣彼得堡、东京、北京等处。
数量与金额,正是最容易硬化成假精确的那类细节。中文维基一篇条目说斯坦因付银 200 两得写本 24 箱与其他艺术品 5 箱,1914 年再以 500 两得 570 段,伯希和以 600 两得一万余件;另一篇条目说斯坦因以 40 锭马蹄银得约 7,000 份写本与 6,000 多号残片,伯希和以 500 两得六千余件。英文记述把这两笔换算为 130 英镑与 90 英镑。这些不可能同时成立。要么给出区间与出处,要么不给数字。
清廷 1910 年才动手。启运时清点尚有九千余卷,三个月后抵京只剩约八千卷,入藏京师图书馆的是 8,757 件,即今中国国家图书馆所藏。损失的很大一部分发生在国内,在路上。
争论最集中的是道士王圆箓(1851–1931),评价确实分歧。余秋雨那篇广为传读的文章把他写成一段民族伤痛的象征;研究者指出该文在基本事实上有硬伤,例如把助手发现的洞口记成他一人所发现。与此相对:斯坦因写道,他把募得的每一笔钱都投进修庙,个人未曾花费其中一分一银。他也向上报过——报敦煌县令、报道台、报藩台——得到的指示只是就地封存。胡适说他对手上东西的价值一无所知,起初把经卷当治病符咒卖给附近居民。同样是事实的是:1910 年官方搬运之前,他先把一批经卷另藏起来以待后卖,而且真的卖了。
两半都成立。他是现场唯一做了点什么的人,而他做的事里包括卖。
数字敦煌,以及一句被倒着引用的话
数字化在 1990 年代提出,此后一直与限流同步推进。2016 年,该院把 30 个洞窟的高清内容上线,全球可看。2022 年 12 月 8 日,开放素材库上线,来自六处石窟遗址与藏经洞文献的 6,500 余份高清数字档案开放下载与二次使用,权属信息上链存证。
把它放在限流旁边看,它就不再像一个宣传项目,而是同一套政策的另一半:实体洞窟越是配给制,替代品要承担的就越多——而在分辨率这一项上,替代品已经胜过你在黑暗中用手电看八分钟所能看到的东西。文献流散也有形式相同的解法:同一件写本可能一半在伦敦、一半在巴黎;国际敦煌项目的数字化,是物理上无法发生的那种重聚。
于是我们来到这个领域被引用最多的一句话。敦煌者,吾国学术之伤心史也。 它出现在陈寅恪 1930 年为陈垣所编、著录留在北京那批写本的目录所作的序的开头附近,而它几乎总是被当作陈寅恪本人的判断来引。不是的。他用“或曰”二字把它引入,序的其余部分则在反驳它:留在中国的八千余轴并非糟粕,新材料会带出新问题,而敦煌学按他的说法是“今日世界学术之新潮流也”。那句著名的悲叹,是他立起来准备推翻的立场。
崖壁现在提出的论证与此相近。崖上有七百多个洞口。今年开放的是六十二个。你会看到其中八个,每个几分钟,在黑暗里,身后的门为了把外面的空气拦住而关上。
那个缺席的等级既不是谦逊也不是疏忽。这是一处遗产地,拒绝以“能运多少人”被打分。
LoreLens 应用可以现场识别石窟建筑、佛教图像与壁画风格,并讲解你眼前这些东西背后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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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见问题
莫高窟是 5A 级景区吗?
不是,也不是 4A 或 3A。莫高窟在国家 A 级旅游景区名单上任何等级都查不到。这套制度 2007 年 5 月 8 日以首批 66 家启动,截至 2024 年 12 月 27 日共 359 处;龙门石窟与云冈石窟都在首批之内,麦积山 2011 年 1 月 17 日跟上。最常被与莫高窟混为一谈的,是同在敦煌市的鸣沙山月牙泉,它于 2015 年 7 月 13 日获评 5A。这里有两件事应该分开看。有文献可查的是:莫高窟不在名单上;管理它的是文物系统的研究机构;1987 年 11 月 24 日国务院通知写明“像敦煌壁画这类易于损坏的稀世珍宝,不能作为一般性的旅游开放点”。查不到出处的是流传极广的另一说——敦煌研究院曾正式拒绝评级,且常归功于前院长樊锦诗个人;这说法始终没有一手档案支撑,而且该院本身管理着两处 5A,“机构一律拒评”与记录并不相符。
常规参观票和应急参观票差在哪里?
依敦煌研究院自己 2026 年 3 月 30 日发布的开放公告:常规参观每日限 6,000 张,内容为数字展示中心的一部数字电影加 8 个实体洞窟;应急参观每日限 12,000 张,只看 4 个实体洞窟,不含电影,在旺季按需启用。特窟依各窟承载量有限开放,须在当日常规或应急参观结束后另行办理。票价是任何攻略——包括本文——最不可靠的部分:研究院公告根本没有列价,旅游媒体流传的数字改过不止一次,淡季安排又另有一套。预约为分时段实名制、仅限官方渠道,票、证、人须一致;公告本身也写明条件会依文物保护需要作必要调整。
藏经洞和九层楼看得到吗?
多半看得到,但没有任何保证。2026 年公告列出 62 个普通开放洞窟,常规票从其中看 8 个;看哪 8 个当天才定,取决于哪些窟因监测、修护或湿度而关闭。第 16、17、96、130、148、249、428 窟都在普通开放之列,所以藏经洞与九层楼里那尊 35.5 米的弥勒像原则上到得了。但这个池子本身会动:2025 年公告列的是 60 个普通开放窟,2026 年是 62 个。另有 14 个特窟,需当日另办、另付费:第 9、45、57、156、158、159、217、220、254、275、320、321、322、420 窟。如果某一个特定洞窟是你这趟的目的,请先接受可能看不到。
为什么要限流,什么时候去比较好?
因为湿度会毁壁画,而游客本身就是湿度来源。地仗层里的可溶盐——主要是氯化钠与硫酸钠——空气湿度上升时溶解、下降时再结晶,从内部把地仗撑裂;莫高窟实际使用的界线是相对湿度约 62%。樊锦诗等人的研究发现,40 名游客在洞窟内停留半小时,二氧化碳约升高 7.5 倍、相对湿度上升约 10 个百分点、温度上升约 4 度。与美国盖蒂保护研究所、澳大利亚遗产委员会合作的承载量研究得出的安全日接待量是 3,000 人次;2014 年数字展示中心把洞内停留时间从约两小时压到 70 至 75 分钟,上限才得以翻倍到 6,000。时间上,旺季为 4 月 1 日至 11 月 30 日(16:10 停止检票),淡季为 12 月 1 日至次年 3 月 31 日(15:10 停止检票)。盛夏提前数周售罄并会启用应急参观;深秋与冬季人少,实际看下来也更从容。
资料来源与延伸阅读
本篇历史叙述与地名的参考资料。开放时间、票务与交通经常变动,出行前请以当地官方信息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