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府城：一道至今仍在承重的城牆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日下午三時，靈江的水漫進了臨海古城。颱風利奇馬在浙東滯留不去；江水沿著城牆腳猛衝而過，找到了城門洞，往這座花了一千六百年把自己安排成不會淹水的府城街道裡，灌進約一米半深的水。

此後這套流程被反覆演練、不斷改進。如今只要預報有颱風，卡車就把沙袋運到臨江各門，工作人員把門洞砌死——近一次行動大約用掉十二萬個沙袋，一層層塞進明代城牆的門券裡，牆後的城池滴水不進。

在理解台州府城的任何其他事情之前，先要理解這一點。中國幾乎每一道有名的城牆都是紀念物：一件被保存下來的物件，頂上鋪了步道，底下設了售票處。這一道同時是紀念物和一件仍在服役的市政防洪設施，而正是第二重身份，讓第一重得以留存至今。

5A 裡面到底有什麼

景區的全名是台州府城文化旅遊區，而第一個要澄清的混淆是地理上的。它不在今天叫台州的那座城市裡。一九九〇年代初，台州的行政中心東遷到沿海的椒江，距此約五十公里。府城本身——那座當了將近十四個世紀治所的城池——是臨海，如今是台州轄下的縣級市。中國遊客說的是臨海，路牌上寫的是台州府城，指的是同一平方公里的老街區。

文化和旅遊部的公示期於二〇二二年七月十二日截止，七月十五日發布公告，一次公布十二家新的 5A。台州府城名列第二，僅次於黃河壺口瀑布。它是浙江的第二十家 5A。整個景區自二〇一六年起就在朝這個評級努力，獲評後以整個七月免費向所有遊客開放作為慶祝。

總面積：三・一二平方公里。這很小——省界那頭蘇州的吳中太湖 5A 面積近乎它的七倍，要分三天單獨去走——而緊湊正是這個評級在實務上最好的一點。裡面的一切都走得到。

至於裡面有什麼，各家說法就開始漂移了。最常見的表述列出四個核心組成：府城城牆、紫陽街、東湖和巾山。同樣常見的另一種表述列五個，加上龍興寺。市級和省級的文稿兩種都用，有時同一週之內兩種都出現。誠實的讀法是：四項版本是行政上的核心，五項版本是遊客實際的體驗——因為龍興寺就坐落在巾山西麓，無論哪份文件說你有沒有跨過邊界，你都會從它門口走過。

不在裡面的東西

有兩樣東西常被掛到這個 5A 名下，其實都不屬於它，而且都要實打實地開一段車。

第一樣是桃渚，臨海以東約四十公里、靠海的一座明代海防衛所古城。它是單獨的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確實值得花半天，而且與這道城牆的故事直接相關——中文記載把空心敵台的首創地記在桃渚而非府城頭上。但它不在 5A 範圍內，也不在同一張票上。

第二樣是台州的其餘部分。天台山——有國清寺和天台宗——是西北約七十公里外的另一家 5A。神仙居——那座有蜿蜒玻璃橋的流紋岩峽谷——是西邊約八十公里外的另一家 5A。兩處都極好，也常被打包進同一條行程，但它們與這裡不共用門票、不共用門，也不共用管理機構。

這道牆因為當了堤壩而活下來

流傳下來的年代表短到一行就能引完，而你會在每一塊說明牌上看到它：東晉始建，唐代擴建，宋代定型，明清完成。

始建之年定在公元四〇二年，太守辛景在大固山上築起內城，以御孫恩的叛軍——那是四世紀末攪動東南沿海的一場道教起義，全盛時循海路而行。那第一道工事是一座子城，不是你今天走的那圈城牆。唐代把它擴了出去。北宋在大中祥符年間、即一〇〇八年至一〇一六年之間重建，後世各朝繼承的基本上就是這一圈宋代城垣。

接著就是解釋其餘一切的那件事。元朝統一南方之後，下令拆毀全國城牆，使任何一座有牆的城池都不能據以對抗朝廷。台州的城牆被豁免了。地方文獻記下的理由不是情懷也不是斡旋：這道牆是全城抵禦靈江的防洪工程，拆了會把城淹掉。一座軍事構造物，靠著自己確鑿地是一件水利工程，躲過了一道拆城令。

清代添上了最後一項大工程。康熙五十一年，也就是一七一二年，各門增築甕城，即把攻城者困在兩道門之間的封閉前庭。其中四座留存至今。

還有兩個年份補完手續。城牆於二〇〇一年列為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二〇一二年，它以中國明清城牆聯合申報項目的一部分被寫入中國的世界遺產預備名單——該項目最初有四座城牆：南京、西安、荊州、興城，當年四月擴入臨海、壽縣、鳳陽、襄陽等處。此後名單增至十餘座城牆，跑了十多年仍未列入，因此在本地做這件事的人把它形容成一場長跑，而不是一次申請。

這道牆首創的四件事

羅哲文的那句背書——這裡每塊牌子上都印著的那句——不是泛泛的讚語。它建立在四項具體的營造做法上，而本地的說法是：這四項都是在這裡首創，或只在這裡如此。

**磚石全包砌。**中國的城牆本是夯土的，只在露面處貼砌磚石。這裡的夯土牆心是兩側都用磚石包砌，而且是整圈如此。本地的說法稱其為全國首例。

弧形馬面。所謂馬面，字面意思就是馬的臉，是從牆體外凸的長方形墩台，讓守軍能沿牆根側射。其他中國城牆的馬面一律做成方的。這裡臨江的幾段卻做成半弧形——把一個弧形的鼻頭迎向水流，讓洪水和東海潮汐的回浪從兩側分開，而不是硬砸在一個平面上。中文文獻稱這種做法為全國僅有，而它也是這道牆雙重身份最上鏡的表達：同一座墩台，既是對著人的射擊位，也是對著水的橋墩。

**雙層空心敵台。**當時的通行做法是實心敵樓。空心敵台則是一座橫跨牆體的兩層房間，四面開窗，士兵可以在裡面生活、睡覺、存放武器和火藥，而不必冒著雨爬上一級光禿禿的射擊台階。這一圈城牆上原計劃並建成了十三座。就是這項發明後來遠行北上。

**門洞裡的天窗。**幾座城門的門洞頂上開有一道豎井，像個天井。沒有人確知它的用途。流傳最廣的猜測是它作吊運之用，把武器彈藥直接提上牆頭而不必繞路；你也會讀到說它是為採光、為排煙，或是為了往下面的人身上潑東西。目前誠實的答案是：功能不明。

那位把這套設計帶去北方的將領

戚繼光（一五二八—一五八八）是這座城拿來做文章的名字，而這一次，文章做得並不過分。他是中國最標準的職業軍人典範——那個解決了所有人都解決不了的問題的人——而那個問題是倭寇，也就是十六世紀中葉把浙江與福建沿海攪得天翻地覆的日中混合海盜集團。

他以參將身份駐守台州，判定沿海衛所兵不堪用，於一五五九年深入內陸到義烏招募礦工：那是一群為了礦脈互相械鬥的人，而他認為這股勁可以矯正成軍。以他們為骨幹建起的隊伍，後世稱為戚家軍。他為這支隊伍設計了鴛鴦陣——十一人一隊：一名隊長、兩名盾牌手、兩名狼筅手、兩名長槍手、兩名三股鏜鈀手——長短兵器與攻守配置互相咬合，任何個別劍客再高明也切不進去。狼筅本身就是那個洩露底細的細節：一整根毛竹，側枝留著削尖，一件用城後山上長出來的東西做成的兵器。

一五六一年（嘉靖四十年）四、五兩月，他在台州一帶打了一場滾動的戰役——寧海、新河、花街、上峰嶺、楚門、藻溪、藤嶺、長沙——每戰皆捷。中國軍事史稱之為台州大捷，更常見的說法是九戰九捷。其中花街之戰，實際上就打在城門口。

一五六八年，他被任命為薊鎮總兵——那是拱衛北京門戶的北方邊防區段——一待就是十六年，直到一五八三年。他在那裡所做的，是照著自己剛離開的那道牆去重建明長城：牆體全部包磚，把實心敵樓換成士兵能住進去的、橫跨牆體的空心敵台。這就是羅哲文那句判斷的依據——臨海的城牆是北方明長城的藍本與範本——也是再往下游的那個旅遊局綽號江南長城的由來，這個綽號把因果講反了，但並沒有憑空捏造這層關係。

這一圈城牆上建成的十三座空心敵台，本地資料稱現存八座。

到底多長？看你問誰

這是一個公開數字彼此不合、再怎麼查也調不攏的例子，所以就把它們並排放在這裡。

• 歷史上的完整周長：較精確的記載作六千二百八十六米；較籠統的作六千多米；偶爾也見六千二百八十米。
• 現存長度：市級與文保系統的文稿作四千七百三十米；多數旅遊文案作五千多米。
• 現存構造物：五座城門、四座甕城、八座敵台、十三座烽火台。

四千七百三十與五千多之間的差距不是四捨五入。城牆東段在一九五六年被拆除，較小的那個數字才反映了這件事。當一處景點自己的行銷口徑與自己的文保部門公布的長度不一致時，通常是文保部門在實測，而行銷在引用某份更老的數字。

上面那份存量清單裡還有一處小小的歧義。十三在文獻裡出現了兩次——戚繼光所建的十三座空心敵台，其中八座尚存；以及今天仍立著的十三座烽火台。它們不是同一個十三，而互相抄來抄去的文稿經常把兩者併成一個數字。

城門值得去讀而不只是去數。城南臨江的三座門，名字本身就是命令：鎮寧，鎮之使安；興善，多行善事；靖越，平定越地——一座以征服自己所在地區為名的城門。另外兩座，豐泰與括蒼，已經沒了。東端的遊客入口攬勝門，以及面朝江水的望江門，都是後來才開的。

走一趟城牆

從東端的攬勝門起步，因為爬升在那一頭。

門前的牌坊外面刻著四個字——雄鎮東南——背面另有四字，大意是千秋氣象。牌坊之後，石階沿北固山側坡一氣呵成地上去，本地人叫它百步峻，遊客數下來是一百九十八級。那是全天最難熬的十分鐘，而且很快就過去了。

坡頂是城門樓，名為顧景樓，回望風景的樓。從這裡起，城牆沿北固山山脊向西行：白雲樓，東段的最高處；本地稱為望天台的那座圓形台；以及煙霞閣，山脊在此結束，城牆順陡峭的岩壁跌落到靈江東岸，再一路延伸到巾山西麓。

北面這一段是被拍得最多的一段，也是拿它和長城相比的緣由：磚砌雉堞沿著一道山脊穿過青山，背後是浙東的群山，面前是一條寬闊而遲緩的江。從某些角度看過去，它確實就是八達嶺那張明信片，人流只有五十分之一。

還有一件事，北方的長城沒有對應物。自北宋起，這個州就常設一支專職維修城磚石工的軍隊——壯城兵，即專門加固城牆的兵，編制一百人，南宋時增至一百五十人。中文記載稱這是很例外的安排；城牆通常是在垮掉之後才徵發民夫去修。一座肯為勾縫補砌長期養人的城，是一座已經讀懂了那條江的城。

紫陽街，以及它所紀念的那個人

城牆之內，老城的中軸是紫陽街：南北長一千零八十米，寬四到五米，石板鋪地，兩側是店面——藥號、染坊、茶館、酒鋪，其中好幾家是百年老字號——到了晚上，它是浙江較好的小吃街之一。二〇一二年，它入選第四批中國歷史文化名街，是繼杭州清河坊之後浙江第二條入選的街道。

真正該找的特徵是建築上的而非商業上的。街道沿途每隔一段就立著高聳的青磚坊牆，中間開一道券門，每座都掛著名匾。這些是舊坊制留下的標記——坊，即中國城市在行政上劃分的街區——而它們還有第二重更實在的功能：它們是防火牆，橫亙在一條木構店屋街上的磚牆，設計目的是讓一個街區的火燒到牆前就停下。民國《臨海縣誌》記載，南宋嘉定年間、即一二〇八年至一二二一年，城中共有十四坊。其中五座坊門就立在這條街上，自南而北依次是永靖、清河、迎仙、奉仙和悟真。

最後那個名字，是這條街給自己加的註腳。悟真——覺悟真理——正是《悟真篇》的篇名，那是一〇七〇年代由張伯端寫下的道教內丹奠基之作；他被尊為紫陽真人，並被認為是內丹南宗的創立者。這條街就是以他為名的。

他是不是這裡人，則有爭議。多數工具書記載他是天台人，也就是路那頭的那個縣。臨海主張他是本地人，中文學界確有一場貨真價實、至今未歇的爭論，正反兩面都有發表的駁論；他的生卒年在同一批文獻裡同樣有爭議，九八四年與九八七年兩說並行，而卒年作一〇八二年。這條街是一九九〇年代才改成現名的。沒有爭議的是：北端那座坊門叫悟真已經很久很久，而給它取名的人，讀過那本書。

因為城牆挪過位置才有的那座湖

東湖是人造的，而造它的理由，和城牆得以倖免的理由是同一個。

一〇七一年——熙寧四年——太守錢暄處理全城的水患問題，辦法是把東面的城牆往裡收，再把新城線之外的地挖成一座湖。這一挖，給全城添了一個蓄洪池、一片可以行舟的水面，以及順帶的一座園子。錢暄築橫堤把它分成前湖與後湖，蓋了一座堂、一座供曲水流觴的亭子和一座廟。他還為那座堂寫了一首詩，宋代太守就是會做這種事。

今天湖面約二百八十畝，不到二十公頃，分為三個片區——東岸、湖心與後湖。後湖是一座蘇州風格的小園，一座廊橋、三面環水、一座假山，讀起來完全如其設計初衷：一座微縮的江南私園。湖心那一片經九曲橋抵達，立著湖心亭——八角三層，佔地約一百二十九平方米，頂上一個葫蘆剎——以及樵雲閣，水上最高的建築，也是登臨看景該去的地方。

這裡有兩處值得慢慢待上半小時。第一處是湖心的駱臨海祠：紀念駱賓王（約六一九—六八四）的祠堂，他是初唐四傑之一，也是中國文學史上性情最易燃的人物之一，曾任臨海縣丞——祠名即由此而來——後來寫下了那篇討伐武則天的檄文，至今仍被當作罵人文章的範本來教。

第二處是碑林，一百多方歷代刻石。其中有譚綸（一五二〇—一五七七）的畫像碑，他在此為官，是戚繼光在整場抗倭戰事中的舉主與上司；還有一方記戚繼光功績的碑。這座湖無論還是別的什麼，它同時也是本地的戰爭紀念場所。

清代學者俞樾（一八二一—一九〇七）有一段被引在這裡牆上的話，大意是杭州有西湖，台州有東湖，東湖是一個小西湖。把它當成一句匾額題辭，而不是一條可徵引的文獻。無論如何，這個誇獎的尺寸大致是對的。

一山四塔

巾山——頭巾山——是臨海的標誌，也是這趟步行南端的錨點。相傳這裡是黃華真人升天之處，遺落的頭巾化成了這座山。它位於浙江旅遊所稱的浙東唐詩之路上，那是一條唐代詩人真正到過並且寫過的景點路線。

它的特別之處在於天際線：一山四塔，並作為巾山塔群一併列為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

• 雙塔立在山的兩座峰頭——大文峰塔與小文峰塔，一東一西。始建於唐，兩座都是六面五層，每層簷下有磚砌疊澀出挑。
• 西南坡上的南山殿塔是明代的，形制與前兩座十分接近。
• 西麓的千佛塔才是有意思的那座。現存塔身重建於一二九九年，即元大德三年，磚木混合。塔的外壁上嵌著一千零三塊模製佛磚，塔名即由此而來。它被稱為台州現存唯一的元代塔，若把說法放大，則是浙江僅存的兩座元塔之一。

一座山上有三個朝代的四座塔，這在中國已經稀罕到讓一山四塔這句話在本地成了口號。山腳的廣場上有一座市級民俗博物館，講府城的營造史，如果你想在走城牆之前而不是之後把年代順序理清楚，那四十分鐘花得很值。

日本在這裡接走了一支法脈

龍興寺在巾山西麓，建於七〇五年——神龍元年——最初就用了這個年號作寺名。它的重要性不在建築。而在於東亞宗教史上兩趟最有後果的旅程都經過了這裡。

七四四年，僧人鑑真——日本人稱他為鑑真和上——在第四次東渡日本失敗期間駐錫於此。他在第六次成功了，時為七五三年，那時他已經失明，此後在奈良創建唐招提寺。

六十年後，最澄（七六七—八二二）反向而來。他隨遣唐使於八〇四年抵達中國，在天台山上抄了幾個月的經。故事在臨海這一端是這樣的：九月二十六日，他下山來到府城，謁見刺史陸淳，恰逢陸淳請下山來講經的宗匠道邃正在龍興寺開講天台教義。最澄在這裡隨他研習《摩訶止觀》，也在這裡受了菩薩戒。他於八〇五年歸國，在京都北面的比叡山創建延曆寺——日本後世幾乎每一個佛教宗派都出自那座道場。

有一個數字要標出來：臨海本地資料稱道邃為天台宗第十祖，而英文資料裡更常用的說法稱他為第七祖。兩種都在流通；天台法脈的起算點不同，這個出入是編號慣例的問題，而不是關於這個人是誰的爭論。

這座寺還被說成是日本茶道的發源地，依據是最澄把茶種帶了回去的那個傳說。那個傳說是真有其事的傳說，而記載它的最早日文文獻編成於一五七〇年代前後，距事發已約八個世紀。聽著開心就好，不必當本錢押。

城牆之內：一座教會醫院、一場獅舞和一種舞台方言

5A 是四個或五個組成部分，但老城裡的東西比這多，其中有三項值得知道。

城內望天台四十三號，立著恩澤醫局，由一位中文名叫白明登的英國傳教士醫生於一九〇一年建成——Stanley Noel Babington，一八七二年生於英格蘭，在聖托馬斯醫院受訓。這是台州地區第一家西醫醫院，也是今天台州醫院的前身。三幢兩層磚木建築留存至今，尖券式的教堂窗，之間以廊橋相連。它是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本地形容它為國內保存最好的教會醫院建築群，並已列入中國二十世紀建築遺產名錄。地方說法還補充說，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有美國飛行員在此接受治療——從地理上講這是說得通的，一九四二年杜立特空襲的機組正是降落在浙江——但這仍應當作地方記憶而非有據可查的史實看待。

這個地區有兩項非物質文化遺產進了國家級名錄。黃沙獅子把舞獅與武術結合起來，在四到七層疊起的方桌塔上表演，二〇〇六年進入第一批國家級名錄。臨海詞調是一種約有五個世紀歷史的說唱形式，用當地的文讀方言演唱，配二胡、笛、琵琶與檀板，二〇〇八年進入第二批名錄。

怎麼走這一趟

一整天，全程步行，按這個順序：早上趁涼從攬勝門起沿山脊西行走城牆；下到老城吃午飯；下午稍早去東湖；之後是巾山與龍興寺；傍晚燈籠亮起時逛紫陽街。這整條動線不需要用到任何交通工具。

門票在框架上一直穩定，在細節上一直不穩定：城牆是主要的收費項目，東湖另收一筆小額門票，紫陽街和巾山是開放場地、沒有門。聯票時有時無。價格請到現場確認，不要相信任何一篇文章，包括這一篇。

季節在這裡比在多數中國景點更要緊，而且原因不是通常的那些。春秋兩季舒服。盛夏濕熱，並且在颱風季之內——一旦預報有強颱風，臨江的城門會被沙袋封死，部分城牆段封閉。如果你人在那裡而這件事發生了，正確的反應不是失望。你趕上了為數不多的一天：一件一千六百年的遺產建築，正當著你的面做它被造出來要做的那件事——這是八達嶺自十七世紀以來就沒再做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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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reLens 應用能認出城牆上的弧形馬面與空心敵台、紫陽街的坊門，以及巾山的四座塔，並用你自己的語言講清楚每一樣東西當初是做什麼用的，離線也能用。